山中

读书是头等大事/

其实我不太喜欢以前的那些日子。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当人们当下的处境优于彼时,就再也没有兴趣回味过去那些杂七杂八。眼泪鲜血什么的仿佛没流过,反正现在比过去甜,就够了。
好像时间匆匆地过,什么都变了。春花秋月真诚地在原地等待,是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淡然;我在躁动地徘徊,是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悲哀。但其实这种悲哀早就散了,都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混得挺悲惨的,但转念一想也还可以。朋友不多,但都是值得爱的。我小时候极端内向,一度让我妈觉得人生无望。后来上了初中回首发现我小学六年交到的不过两个朋友而已,后来一个成了能暖到我心里的人,另一个却如同断线风筝离我愈来愈远。我知道远是正常的,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样子的人,没什么变化,容易惹人生厌。就想小学有一年暑假,大家都出门旅游,回来再聚的时候她对我说,你还是那个样子,都没什么变化的吗。
或许是我小心眼吧,后来想想也真的是。这句话我记了好久,直到现在。
价值观不同很容易起隔阂,这点我以前还不信的,然后很快,跟她几乎没了来往之后就信了。前几个星期她发消息给我问我能不能回到从前,我沉默无以应对。她说她初中的时候过得不好,交了一群不健康的朋友,诸如此类。中心思想围绕着能否回到过去,主题鲜明。然而我连过去什么样都看不清了,又怎么能轻易地答应。

有天回家,突发奇想很想去爷爷奶奶以前住的平房看看。那里早就没人住了,甚至那条巷子都安静得要命。我踩着吱呀作响的雪走进去,又踩着吱呀作响的雪走进来。我看见颤颤巍巍的木栅栏,又看见锈迹斑斑的铁门。我曾经无数次把手从铁门上两个圆形小扇伸进去开门,其实现在我仍然可以那么做,但走出来的不再是我认识的人了。爸妈没离婚的时候我曾经在那里消磨无数闲暇时光,在我知道奶奶可能去河北再不回来的时候在窗前偷偷哭的稀里哗啦。爸妈离婚之后心里总是觉得姥姥认为我是我爸爸的孩子所以并不爱我,觉得自己受了排挤,后来发现这种想法实在是荒诞至极。
走出巷子的时候发觉这里其实并不孤单,因为我收获了一路狗吠。有条我看不清位置的狗一直狂吠着,大概因为我的陌生人身份。我的确不应该随便侵入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尤其这里还盛满了很多很多回忆,安静的回忆和喧闹的回忆。
想起之前读杂志的时候看到这样一首小诗:
山间野狗狂吠咒骂世间轮回,
姑娘成了新娘都是别人的心肺。
我与野狗走山路多般配,
但野狗也有他心爱的狗,
只有我一人浊酒一杯独沉醉。
大概是这样说的,我记不太清了。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不厌其烦地抄了很多遍。我曾经重复过很多次,我说孤独永远是常态,像死亡一样不可预知不可避免。我不怕孤独,但是孤独惯了偶尔有个人会每天准时陪你聊天,感觉也不赖。
这大抵是首情诗,我想。我一向没什么文学鉴赏力。想到情诗就会想到一系列的爱情,凄美的壮阔的,惨烈的甜美的,曲折的顺利的。没跟人真正讨论过爱情,因为身边的人视爱情为洪水猛兽的同时,又在迫不及待品尝禁果,没时间搭理我跟我谈什么美和理想。而且我又没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一个假把式貌似也没有资格亵渎这种话题。爱情用各种意象出现在文章里,代表圆满和甜美,偶尔也代表灾祸和毁灭。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是句被鉴赏烂了的词,但不能不爱上它。很难想象深刻入骨的思念会是怎样,大概是午夜梦回被痛醒的绝望。生死别离十年,斯人已去,不能忘,也不敢忘。

一直都觉得,“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是全诗最有故事的两句,集齐了故事和酒的一句。听起来很平淡,却有无限的似水流年在其中流转。
不太想考南方的大学,因为不太喜欢那边的天气。但是又隐隐地想去那边,想背起背包旅行,在历史的缝隙中游走等待。我妈对江南风光近乎痴迷,中考之后总算有机会带我去了一趟。还是最喜欢杭州,我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开峰会的原因,街上很干净,也很安静。车子会给行人让路,人们看起来都不着急,斯斯文文的。可爱的城市。








2017.1.29


评论(5)
热度(7)

© 山中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