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读书是头等大事/

草稿。

风从脖颈一路向下钻进衣服,以致帕特里克那件宽松的背心鼓了起来,配着一条松垮的黑布裤子,小丑一样滑稽可笑。刚才他躺在床上听到窗框发出的声响,不由想他住的那间板房是否会毁于这场大风。他的走神令皮特不悦,于是身下那张床摇晃的呻吟声更加尖锐,但混合在风里时听起来不那么清晰,像是深沉的叹息。
从皮特那幢高大而温暖的房子出来到后面粗制滥造的板房大概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但这段路帕特里克走了半小时,整整半小时。
很大程度上归咎于天气:今夜的风太大了。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组成屋顶的木板发出难受的呻吟。帕特里克想起皮特那张同样吱呀作响的床,想起同样淹没在风声里的喘息。他下意识地去摸习惯系在腰上的粗布外套,但是发现腰间空荡荡的——他忘了刚刚皮特脱掉的他的第一件衣服就是他的那件好似破布的外套。
那么就这样吧,帕特里克不以为意地想。他大概从此就和那件外套告别了,直到他的主人——皮特先生——觉得天气太冷影响他们工作,会发给他们每人一件薄棉衣,不过那时的天气已经冷的可怕,或许还会冻死一两个。帕特里克开始想念皮特房间里温暖的炉火——虽然这个时候点壁炉稍嫌过早,不过总比他此时在呼号的风里五脏六腑都在打战的感觉强多了。
有什么冰凉而粘稠的液体顺着腿淌下去,帕特里克觉得大概弄湿了裤子,不过黑布长裤或许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每走一步就会感到一种令他羞耻的粘腻,但他无从抱怨,反抗更显得苍白而徒劳。帕特里克的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狂风吹过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凉意。他是从皮特的床上被赶下来的,而驱逐他的命令正是由刚刚还疯狂地迷恋着他的身体的皮特下的。被赶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穿好裤子——他尚未从情欲的浪潮里清醒过来,以致手抖得厉害。他恭恭敬敬地退下,身体里隐晦的痛楚嘲讽着使他想起刚刚的迷乱与服从。
他虽然低人一等,但不愿自轻自贱。而皮特总是用他的这种骄傲羞辱他,在他呼吸不稳哪怕轻轻抚摸脸颊也能引得一阵颤抖的时候靠在他耳边似笑非笑地耳语。但界限明朗,没有什么是他该不愿意的,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板房在眼前了,不远的地方。
很疼,帕特里克想。他不是能获得快感的那一方,只是想办法取悦对方而不至招致更大痛苦的那一方。皮特对他的态度或许像对待玩具一般,而玩具自己并不知道是何时被盯上的。
终于到了,尽管不那么暖和,好歹是个能让他好好歇歇的地方。他的睡意在躺到木板床的那一刻就又开始疯长,当他合上眼睛准备沉入梦境时听到了天边的雷声,伴随着划破长空的刺眼的闪电,紧接着风声小了,取而代之是雨声滂沱。
这雨早就该下了。帕特里克想着,睡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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