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读书是头等大事/

The Mighty Fall

ooc小心…



在这温柔的夜,会有人哭泣吗?
当然会有。

Pete在跑,Patrick在追。沙漠里的植物都是针状叶片,用手一握,细碎的疼汇集在一起令人颤抖。略略粘稠的血,黑红色,顺着茎杆淌下来。
这场追逐不知持续了多久,总之双方都怀着你死我亡的态度。不能期望可以双双活命,因为总有一个人得死,以此结束这场恐怖而荒谬的追杀。
Pete跑过了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见过了一个人家又一个人家。他曾甩掉过Patrick,但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惊恐地觉得Patrick的气味就在周围,他似乎能听见Patrick的短靴踩在地上枯草发出的声响,以及Patrick身上的血一滴滴渗进大地的声音。他觉得他快要疯了,被无数有时是子虚乌有的声音与感觉折磨疯。他曾引以为傲自己的能力,即如果他的爱人在周围,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现在他被这种能力困扰的整夜整夜难以入眠,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再难前进一步,却因感觉到了Patrick的存在而不得不抓紧赶路。但他不能放弃去爱Patrick,哪怕对方此时癫狂而神志不清仿若失控的野兽。
他膝盖上那块随手从别人家的晾衣架上拿来的白布此时已沾满黑色的血迹。他身上不止一处在流血,但此时能顾及的只有腿上的伤。他在土里爬来爬去以躲避Patrick,伤口或许很快就要感染。要是不死在Patrick手里,就得死在自己手里。他想。
他暂时还没感觉到Patrick出现在周围,于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儿。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一直在疼,但他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想了想觉得大概那块地方住着Patrick。
所幸Patrick没枪,而他也没有。他能保证自己不会向失去理智的Patrick开枪,但不能保证Patrick在背后给他一枪。这个问题越来越他妈糟糕了,Pete想着,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想喝一杯酒暖和暖和,可是并没有酒,于是他索性把皮夹克的拉链拉上。尽管他总是觉得这样子傻里傻气,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对,非常时期。他靠着一堵墙,皱着眉小心地移动他那条伤腿。Patrick大概是好不了了,除非他死了。
让他杀了Patrick吗?他可做不到。Pete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种疲乏压迫着他,让他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大概他太过轻信自己的能力,以至于哈欠打完他睁着睡意朦胧的湿润双眼,却惊觉Patrick正站在离他一百多米的地方,黄色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怪异而呆滞。


他跳起来就跑,而Patrick继续追。他不敢想刚才要是Patrick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到他背后,他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地上的枯叶被踩碎发出声响,像是最后一声悲恸的控诉。公路上时而驶过几辆汽车,但是选择性无视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Pete。他心里被一种黑暗的绝望吞噬,突然不想再跑,想让Patrick结果了他,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并不知道Patrick怎么了,残暴嗜血仿佛一个执行杀手任务的机器人。他只知道Patrick那双带点蓝色的水汪汪的绿眼睛变成黄色一点也不好看。想到这他很想笑,却觉得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他现在该逃命,该转身就跑,可是他突然懒得这么做。
时跑时停,就这么来到了另一个村庄。张牙舞爪的植物投在地上的影子宛如魔鬼的手,Pete有预感这手必然会抓走他们俩其中的一个。毁灭似乎成为了摆在面前的一个既定事实,因而感觉一步步走向毁灭变得不那么可怖。唯一令他难过的是死之前大概听不到Patrick再说一遍“我爱你,Pete”了。他可能得跟Patrick说再见了。哦,那个小天使,他一点儿也舍不得。

Patrick并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姓甚名谁长相如何,他的目的是杀了他,然后杀下一个。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杀了那个男人,反正有命令在他脑袋里一遍遍地回响,敲击他的大脑,以至于他头疼且烦闷,想着大概杀了他就能缓解这种状况。
那个男人是个强劲的对手,他追了好几天也没能拿下,硬是陪他玩了好久的捉迷藏。他已经失去了耐心,一点也不觉得游击战有多有趣,他只想速战速决。他身上的伤口有的开始流脓,疼了些,但他不在乎。唯一令他困惑的是每当他抓住那个男人跟他厮打在一起的时候,总有声音告诉他不能这样。于是他一次次地在恍惚的走神中多挨了很多下。
他要在这儿解决了那个人,无论他是谁。


Pete拖着一条疼得几乎不能碰地的腿在各个屋子里与Patrick周旋着。他开始变进攻为防守,对峙时便端详曾互相亲吻过的爱人的脸。Patrick和他一样脸上沾满了血污,身上被杂七杂八的碎布条缠着以止血。Patrick咬了咬下嘴唇,而Pete笑了。这种小动作他还是没忘,Pete想。
一户人家的门口挂着几把镰刀,Patrick拿了一把,而Pete慌乱中也没忘抓起一把防身。地上的土被风刮起来,有些呛人。他们俩身上的血滴到地上。太阳快下山了,夕阳烤着有些开裂的土地,黑暗正无声无息地从天边蔓延。不知何时除了决一死战以外竟无路可逃。
Pete突然发现Patrick的右手变成了铁钩,在空中呼啸着试图钩穿他的肩膀。他灵活地躲避,并借机把Patrick打倒在地。Patrick倒地那一刻他突然愣住。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不是这样,死的该是他。
Patrick的后背,好像曾挨过他一刀,这样摔下去该会很疼,他想。
不知为何这时候他开始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分散注意力,于是他也很快被Patrick拖到了地上。他们俩在地上扭打,地上的石粒刮蹭着身上的伤,但那疼痛已不再明显。
Patrick的眼睛依旧是黄色的,带着一个赌徒最后的疯狂。Pete此时决定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于是拿起手边早已被遗忘的镰刀,趁Patrick不注意捅进他肚子里。Pete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淌到他手上,同时他脖子上也受了一击,致命的。
Patrick在埋怨他,闭上眼睛时Pete微笑着想。
这次我真的是为你好,Patrick。他想说什么但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静静等着死神的羽翼一点点将他遮住。他的体温在缓慢地流失,活着的最后一眼看到了因肚子上的伤而堪堪跪下的Patrick。他用的力气不大,但也可能刺破了主要器官。
Patrick缓缓躺下了,躺在了Pete身边。天已经黑透了,且今晚没有月亮。






“OK!非常好!要不是Pete经常笑场的话我们就不用拖这么长时间了。”听到这话Pete还是笑了,从地上爬起来,Patrick扶了他一把。
“但我最后这一次拍的挺好了。”
“Patrick太认真了,我看着他真的很害怕。”Pete眨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未曾收住。
而话里指明的对象Patrick此时站在他后面,笑笑,有些勉强。
“Joe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躲着看笑话呢。”Pete拍拍身上的土,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咖啡递给Patrick。
“凑合喝一杯吧,凉透了。一会儿我请你去街角那家披萨店吃,我跟你说啊我高中的时候为了攒钱买贝斯在那儿送过外卖呢。”
Pete喋喋不休,而Patrick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并没有多大兴趣知道他做外卖小哥的故事。
Pete知道Patrick怎么了,但不想挑明。从他俩拍最后的打斗镜头时他就知道,因为Patrick的眼泪掉在了他手上。
Patrick坐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背对着Pete。Pete知道他在干什么,从动作也看得出来,无非偷偷抹眼泪。
“你没真杀了我啊,Patrick。别这样。”
Pete走过去双手搭在Patrick肩膀。
“没事了啊,你看我们都好好的。那就是个故事。”
Patrick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你别走好吗?别离开我。”
真煽情。为什么他现在很想抱着Patrick一起哭呢?
他抽了抽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Patrick嘴里。巧克力被压的有点碎了,但甜美不减。
“我爱你,Patrick。嗯我爱你,就是这样。我没地方可去,因为有你的地方才有我。”
除此之外他说不出别的什么来,只是用粗糙的指肚擦掉Patrick的眼泪。
“送你的,虽然压坏了。”Pete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来,“我忘了什么时候揣进这件衣服的口袋里了。”
“我没伤到你吧?”Patrick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铁钩子挺锋利的。”
“放心吧,没那么容易。”Pete笑笑。
拍摄结束之后Pete单独带Patrick出去吃了披萨,而给团队里其他人定的外卖。
傍晚回家时他呲牙咧嘴地脱掉衬衫,对着镜子看到他锁骨的地方皮肉被磨破了,又或许是被什么刮到了,伤口不小。
嘶,他用指尖碰着,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不过算是走运,要是他当时没偏一下头可能真的就被Patrick送去见上帝了。
他傻笑了起来,自己也不知为何,大概是因为Patrick那份无端的细腻和敏感,也可能是因为他骗过了Patrick。
他的耐心和温柔给他最爱的人,Patrick是他最爱的人,一直都是。





FIN.


七夕快乐!但我一个单身狗不怎么快乐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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