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读书是头等大事/

白月光

大家除夕快乐!

标题是瞎取的

严重OOC

仓促表白

大过年发这种不好吃的粮真是对不起各位(豹哭)




”你想出来看看月亮吗?“Pete说,”就今晚。我想你应该知道今晚有月食?“


Patrick听见问话时愣了一秒,合上手里伪装成乐谱的生物笔记。他并不知道今晚有什么月食不月食一类的东西,也不太关心所谓百年难得一遇的浪漫奇景。他快要参加期末考了,最近一直在Pete这儿和图书馆之间两头跑,说不上累,只是有点烦躁。Pete今天格外安静——他不保证要是Pete今天像往常一样用毫无意义的对话把他的时间占据的滴水不漏,他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然后夺门而出。今天的Pete只是坐在他的座位上嘬铅笔头,偶尔在面前的白纸上涂写几句,刚才那句是他进门半小时以来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你说什么?”Patrick问,“哦,我不怎么想去。你知道我下下个星期就期末考了,该过的东西我一遍都没复习。”

Patrick说得很快,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他去年暑假答应了Pete和他一起出去旅行,要不是他把该死的作业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旅程本应该是非常愉快的。开学前一天晚上Pete坐在他身边笑得前仰后合,他恨得牙根直痒,一面想出口骂Pete两句一面又舍不得时间,手腕在纸上疯狂移动,字迹乱得巴不得没人认清才好。多么惨痛的经历,惨痛到Patrick现在想起来的时候,手腕的酸痛都好像还在。

“就一晚上。过来人告诉你,你这种复习方式是没效果的。”Pete坐直身子,“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吗?你要知道,Patrick,期末考试挂了可以重来,一百来年才看得见一回的月亮可是少有。”

Patrick撇撇嘴,对Pete的歪理邪说不作回应。Pete很少拿年长几岁或者过来人的身份压他,每到这时就一定是想威逼利诱他与自己结为同盟。Pete迎着太阳坐,映得他眼睛里像是有光,还有点隐隐约约的期望和紧张。Patrick叹了口气,想到Pete有时跟他开玩笑说他的放低了声音的请求太性感了让人难以拒绝,其实Pete又何尝不是。他也同样没法拒绝Pete的请求,就算是只是出于想和他在一起多待些时间的私心。Patrick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叛逆期的小高中生,见到Pete时不知怎么就坠入了爱河——所以可见丘比特射箭的技巧其实在巧不在准。

又没有人说话了,Patrick刷刷翻动手里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时大脑仍然一片空白。他偷偷去瞟Pete一眼,对方正在全神贯注地把玩衣服上的铁拉锁,胸腹不时袒露在Patrick的视线里。Patrick的手轻轻在牛仔裤上抓了抓,逼迫自己把眼神移到其他地方——他成功了五秒,仅限那五秒而已。

Pete站起身伸懒腰的时候露出一截腰来。他外套敞开着,从腰向上的流畅线条暴露无遗。Pete的眼睛在光的折射下变得透明,像他们小时候都会玩的玻璃弹球一样剔透精美。Patrick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逼迫自己抬起头来正视Pete。

“那就去他的考试吧。”Patrick说,天知道他说这话用了多少勇气,“我跟你去看月亮,就今晚。”


晚上他们在充当练习室的车库里匆匆吃了碗泡面,Pete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架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吃完之后就窝在沙发里鼓捣,时不时举起来对着Patrick让他笑一笑。Patrick心里盘算着复习进度,没心思笑,随便咧咧嘴角全当敷衍。Pete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太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要玩就好好玩,Patrick。你这样搞的学也学不好,玩也玩的不高兴,纯粹就是给自己添堵。”

那还不是因为你。Patrick腹诽,我翘了一整晚宝贵的复习时间来陪你这么个再也不用考试的人看月亮,荒谬得要命。


Patrick爬进那辆熟悉的小破卡车的后座,扒开一些废物和垃圾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所。Pete背对着他,手指敲着方向盘,Patrick一抬头发觉Pete正抿着嘴唇哼歌。引擎的哮喘病由来已久,此时此刻更喘得令人难以忍受。他通过后视镜观察Pete眼睛以下的脸部,大约是这车太吵,他晕了头,突然觉得吻了Pete,或者被他吻的感觉可能都不错。


他们俩没什么好拿,只是Pete背了个相机包,Patrick手里提了几听啤酒。Patrick是第一次看月食,他长这么大以来不是没遇到过月食,但是每次要么没机会看,要么没兴趣看,渐渐都从新闻成了旧闻。他俩爬上公园里的一座小山丘,远方的月亮毫无遮掩地赤裸在他们眼前,把她的别样的孤寂的温柔在草地上铺开。这里没有人,只有草地上粼粼银光不时波动,像是在低声交谈。Patrick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月亮出现在天边,大到绝非是小时候躺在床上一只手便能遮住的程度。他看见那个冰冷的星球散发出同样冰冷的光来,那光很滑顺,并不滞涩,像一条握不住的滑溜溜的鱼在两人身边乱窜。

Pete举起相机对着月亮娴熟地按了几下快门,想要拍Patrick侧脸却被对方发现。Patrick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镜头,随即因为怕指纹弄脏了镜头,很快又放开。

“拍我干什么,”Patrick咕哝着,音量大约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拍月亮吧。”

Pete看着这个男孩的脸在浅淡的月光下浮现出一片红晕,随即又消散。


他们并肩站着,远空中的月亮从边缘开始逐渐被黑夜吞噬,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直到被黑暗逼得只剩两个尖角。那过程缓慢极了,远没有Patrick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么快速和绚丽。他们肩并肩站着,挨得那么近,近到Pete觉得Patrick下一秒就会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们会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亲密无间。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吻Patrick,吻那个现在还在惦记着自己期末考试的小高中生。

但是Patrick没有靠过来,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Patrick因为站久了腿僵,稍稍活动了一下。月亮在空中的轮廓逐渐模糊不清,从满月推移成发亮的一道弧,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就好像真的被这夜色一口口吞吃入腹。Pete起先还在拍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Patrick说一些天马行空的笑话,后来大约也觉得疲倦,干脆把相机收进了包里,给两人都开了一听啤酒。

“我不喝……明天还有课。”Patrick推开,试图拒绝——但那怎么可能,“就喝一点。”

一口又一口混着麦香的酒流畅地滑进胃里,带来一些迷迷糊糊的朦胧暖意。Patrick看到两个Pete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幻影。他伸手去捞Pete的袖子,想让他帮助自己站稳——他一向就酒量不好,自己又时而清楚时而装糊涂。这可不是一个认真上课的高中生该做的事,他盯着那月亮逐渐出现在天边时想,虽然他不爱念书,可是行为总要规矩些。

“这可真浪漫。”Patrick嘻嘻地笑着说,“你看,就像我们这样,看月亮。这不是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事吗?”他头脑有点不清醒,大着舌头比比划划,Pete一只手扶上他的腰他也没有拒绝。

“那是你们学校的男女朋友会做的事。”Pete嗓音低哑,“像是我们,就直接上床——我忘了你还是个处男,Patrick。”

他把头埋进Patrick颈窝,喷着带酒味的热气。Patrick觉得身上有种麻酥酥的痒,想把Pete推开却又不舍得——天知道他多渴望这个时刻。

“你害我今晚没法复习。”Patrick推他一把。Pete刚想开口辩解,就听见Patrick接着说。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谁让你太他妈好看了呢。”

可不是,Pete刚想说。听见Patrick说脏话可不是个容易的事,他想开口调侃他来着,但随即发觉这不是重点。Patrick好像说他喜欢他来着,是吗?

“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喜欢你,不然绝对不会跑过来跟你看什么愚蠢的月亮。”Patrick哼哼了几声,“当然我承认确实挺好看的,值回票价。”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Patrick仰着脸看他,绿眼睛里盈着湿润水光。他那一刻突然想吻他的眼睛,想把自己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我不知道……吻我。”

Patrick很大胆地说,把脸迎上去。Pete控制不住地吻了他,半响意识到Patrick还是个高中生,他这样做有点良心不安。但是管他呢,这是Patrick要求的。更何况他又没在欺骗Patrick的感情,他可以为这个吻负责。

他们的脑子被酒精一蒸都晕乎乎的,再加上这个令人缺氧的吻,思考能力彻底坍塌碎掉。这下他们也算得上是一对情侣了,这月色与爱都同样不可辜负。至于明天这个吻还会不会被提及和承认,此时此刻早已不再重要。他们只要活在当下,把握好现在的快乐就好。




Patrick第二天上学果然迟到了。他踩着上课铃进班级,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尴尬地把书包推进桌洞,心里没忘骂Pete一句。他昨晚被Pete送回家后一头扎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今早四个闹钟轮番轰炸才让他勉勉强强从床上爬起。昨晚Pete果然进了他的梦,舔舐他的胸腹直至腰部。他们在梦里做了许多令他难以启齿的事,那种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奇妙,好像Pete真的躺在他身边,他随时随地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心跳。

他的脸红了红,努力把飞到Pete身边的思绪拽回课堂上。你们都喝醉了,他对自己说,都是假象。

放学时门口有人叫他,是个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Pete穿着在高中生里显得出挑的打扮,靠着那辆小破卡车冲他笑,一口白牙有点晃眼。有几个女生频频向Pete这个方向望。Patrick在放学的人流里逆行,费了好大劲来到Pete身边。

“今晚排练吗?”Patrick抢先开口。他怕Pete一张口就是“对不起,Patrick,昨晚我真没想那么做”一类的话。

“不排练就不能来找你吗?”Pete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给你的,我亲爱的tricky。”

Pete嗓音压低,带着点引诱意味。

“什么?”Patrick晃了晃,有点沉,好像是几张硬纸。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Pete转身上车,“我有点事,不送你了,我的小朋友。”

Patrick愣愣地看着Pete的车开远,脸颊发热——他又一次可耻地脸红了。Pete没有提昨晚的事,而是交给他这么一个东西。这或许是封信,是Pete用来解释昨晚那个吻的信。可是说到底是Patrick先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是不是也该写封信去解释一下?

Patrick回家的一路上心都在怦怦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才好。他无视了他妈妈叫他吃午饭的声音,无视了肚子饿得发昏的叫喊。他洗了洗手,小心翼翼地把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不是信。

是一沓照片。

他一张张翻来看,上面定格的都是昨晚的奇妙月色,在照片上显得异乎寻常的清丽。都是风景照,只是最后一张上有个少年,蹙着眉盯着月亮,一束璀璨金发垂下来挡住耳朵——是Patrick。

Patrick听见他妈妈的脚步声近了,慌忙把最后一张照片塞进书里。一张纸条飘到地上,Patrick没来得及看就抓起来塞进衣袋。

“看,这是我们贝斯手拍的照片。”


Patrick躲进了洗手间装作洗手,在镜子前把已经团成一团的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泛灰的铅笔字,来自Patrick熟悉不过的一种笔体。

“我永远爱你,my lunchbox。就算没有昨天那个吻,那爱也不会变。”


“Pete真是有才华的一个孩子。”Patrick妈妈翻着照片说,“他总让我想起你父亲。我们没离婚的时候,他一手吉他弹得很美。”

“嗯。”Patrick说,“Pete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没有之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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