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读书是头等大事/

His Boyfriend

预警:严重OOC……

          仓促表白和仓促结局

          大量小学生式抒情

          时间线混乱

算是……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你好?”

”你好!我找Pete。“

”Pete不在,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但最好不要。“

对方愣了愣,”请问你是——“

”我是他男朋友。“

Patrick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之后,始作俑者从书里缓缓抬头。他一看就知道Pete虽然没笑出声来,但眼角眉梢都传达着又一次成功捉弄了他的喜悦之情。他粗暴地把听筒扣上,塑料听筒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关我何事的无奈叹息。Pete总是明白他的弱点,知道用什么作为赌注可以让他立刻上钩——钓鱼时等鱼咬钩尚需精美饵料和长时间的等待,然而让他咬钩却只需要几句旁敲侧击的话和一周的巨无霸汉堡。Patrick想到这儿更加沮丧,揉乱自己一头金发,眼神烦躁地打量对方停不下来的无声转为有声的笑。

”一周巨无霸汉堡,Pete。你别想耍赖。“

至少他还有汉堡能吃,这是整场幼稚的打赌里最令他欣慰的事。Pete眯起眼,Patrick看见他眼里肆无忌惮晃出一层水光——不用想就知道是笑的。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手腕纹身若隐若现。

”没问题,哥们儿。这一周绝对管够。“Pete说道,眼神锁定在Patrick身上。Patrick现在窘迫又紧张,却竭力装着忿忿不平和不在乎。

”但是,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Patrick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完这句话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他喉咙发疼,咽了咽口水,骨碌碌转了几下眼睛,”可以。“

”再加一星期汉堡。“

Pete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Patrick打那么个赌,大概只是想听听Patrick如此自我介绍会是个什么感觉。Patrick从来都只拿他当朋友,几乎难以回应一切暧昧的玩笑,而只能在听到时红着脸骂他一句。他不明白跟Patrick承认感情怎么就那么难,也不明白让Patrick稍稍看懂他的心意怎么就那么难。有些话在舌边旋转翻腾可就是出不了口,好像说出来只会让一切更糟而不是更好。谁能确定Patrick不会婉言拒绝?没人敢给他打这个包票,连他自己也不敢。他知道Patrick的拒绝到时听起来不会那么伤人——他们虽然总是吵架,但Patrick很少说伤人的话——可那也会像一把从蜂蜜罐子里取出来的刀,他舔舐刀片上的蜜糖时纵然万般小心也总会在舌头上留下伤口。

他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星期思考。这一周的汉堡请完,他可以选择实话实说,也可以选择忘记。

和Patrick在一起兴许不赖。Pete想,Patrick身上矛盾地既纯真又成熟。Patrick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他面前竭力装大人样子,可总是掩饰不住眼里偶尔流露出的腼腆和迷茫。他当时觉得Patrick太安静羞涩,适合做一个情窦初开的合格恋人,却未必适合登台演出——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登台的Patrick完全判若两人,活泼得像火,不由分说把前方握着话筒的Pete点燃了。

他大约就是那时候觉得Patrick与众不同的。这世界上的人有太多,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很特别的人却很少。Patrick骨子里带着种干净,干净得可怕,干净得非要执着于将一切生命放于等同地位。他现在还记得他们刚搬到那幢破公寓楼里住的时候,浴缸里爬进去一只蜘蛛,为着一时惊恐用发胶把它喷死这事儿Patrick整整嘟囔了一个星期。这年头人们对于无关己身的人的死活都不再在意,谁会在乎一只蜘蛛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死于非命。

但是Patrick在乎。他就像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儿一样在乎原本和他一样活着的蜘蛛现在只能僵硬静止,六脚朝天。这种行为在大多数人眼里总是既滥情又幼稚。

他难以评价这样的Patrick,只是在这件事发生后明白这样的Patrick值得他的朋友用心对他好,因为他不会轻易辜负别人的爱。有时候Pete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给予谁安全感,是谁在给予谁不会背叛这段友谊的诺言。他和Patrick一样,不健康也不茁壮,总之是心里都有伤。Patrick高中时成绩不好,又因为身高问题常受欺凌——上学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就此沉迷暴力或者一蹶不振的同学,Patrick现在还能如此端正地看待生命价值在他看来简直是奇迹。

Patrick穿着一件有点紧的T恤衫坐在他对面,不知道Pete在想他,可能还在认为他打这种赌简直就是幼稚和不可理喻。他咽了咽口水,觉得Patrick穿能描出身体轮廓的紧身衣服实在是不应该的。

Patrick的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猜他在想关于他的一些事。这么说或许有点自作多情,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他不傻,看得明白Pete眼神里到底什么意思,也明白他的陪伴和温柔早已出于一个朋友的界限——但他觉得Pete不会爱上他,从不会。他也想接住Pete横空抛过来的那些暧昧不清的玩笑,想在Pete用一只手臂搂住他的时候吻过去——但那多唐突啊,Patrick。他万一只是把你当朋友看呢?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在颤抖。他以为他说的时候会结巴,会语无伦次,没想到却顺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强行捆绑的意味,但感觉却不赖,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假戏真做的恍惚感。其实要是没那一星期巨无霸汉堡做赌注,他八成也会应这个赌。装傻还不容易吗?装作自己只是受了激将法和汉堡的诱惑才答应了这个赌,事后还要一脸不情不愿。这不需要多高深的演技,并不是很难。

Pete是那种铁定会让人爱上的人,Patrick第一眼看见他时就明白这点,那一切发生的如此必然,必然得让他忘记去抗拒。Pete总是在笑,但他的忧郁和迷茫不亚于任何人。有时他们两个独处时Pete会零星提起过去的一些小事,笑得像是那些事情从不曾把他逼上死路。Patrick每当这时总会想让他别再笑了,他这笑让他觉得比哭还令人难过。

他一直觉得遇见Pete是件很运气的事。Pete就是那种可以让你”充分展示出自己才能“的朋友,眼光独特又时常很准确。他起初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做一名鼓手,至于主唱连想都没想过。


晚上演出是个小场,场地不大但是气氛很容易调动。Patrick脸上的汗顺着鼻梁淌下去,他甩了甩头——他的头发早就已经湿透了,黏黏糊糊地贴在额头,让人很不舒服。

Pete和Joe抱着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有时候真怕他们一脚踩空摔倒在地。他一首接一首唱着那些属于他们的歌,只属于他们,而不是翻唱谁的。Patrick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就算一辈子这样唱下去,混不出什么名堂也罢,只要他们还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感,这一切就会继续走下去。他兴许有一天真的敢于正视Pete眼里未曾说出口的感情,真正自作多情一次,去和他谈一场存在于现实的恋爱。

Pete凑到他身边来了,他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压抑着浓重的挑逗气息。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表现得想要躲避,心里却砰砰地跳个不停。他大脑一时短路,突然忘了词。

Patrick听见Pete在他后面唱出歌词,然后他轻轻地笑,然后他跑跳着离开。

一直到演出结束,Pete都没再凑过来。Patrick觉得周围空气里藏着点凉意,他觉得兴许只是汗水蒸发了的缘故。


Pete给Patrick买了一周的巨无霸汉堡,Patrick高高兴兴照单全收。最后一天吃中饭的时候Patrick发觉Pete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没有。“Pete假笑,”你一会儿去酒吧找我,行吗?“

Patrick含混不清地答应。Pete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随即脚步声也消失了。

Patrick到酒吧的时候,刚好看到Pete起身去了厕所。他走到Pete右手边的一个位置坐下等他,旁边一个化着眼妆的女人举着酒杯找他搭话——她大约是Pete刚才搭话的对象,笑容受了妆容影响有点妖冶。

“他很性感,不是吗?我想和他上床。”

女人舔了舔红唇上的酒,竭力让自己看起来神秘又迷人。

“Pe—他是挺性感的。”Patrick发觉他在吐出这个词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实在没法忘记他眨着一双巧克力色眼睛,松垮着领口靠在沙发上读歌词稿的场景。

“你们认识?你是他的——”

“的确认识——”

她又不认识你。Patrick想。他犹豫了一秒便脱口而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大约是嫉妒,又或者是虚荣。

“我是他男朋友。”

不是的,Patrick,你不能自我欺骗。

Pete迟迟不从洗手间出来,Patrick进去找他,发现Pete站在洗手台前,好像在等他。Patrick自我介绍时Pete刚好站在他身后,听完又默默退了回去。他在那一刻突然就紧张起来——他不该那样,他本应该一鼓作气把这件事彻底搞定,可是他没有。听Patrick如此熟练自然地说这句话的感觉太好,好得他有点飘飘然,有点晕眩。他第一次发觉其实Patrick什么都懂,懂他说出来的话,也懂他心里的声音,只是没想好如何面对。

“万万没想到会是你先表白,Patrick。”Pete说道,语气里有点无奈,“我是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无论是你拒绝与否,这话我一定要说。”

“你一直都会在我身边,大约以后十几年都是这样。我总不能逼着自己忘了对你的感情。”

Patrick心里的震惊和狂喜化为一闪而过的疑惑眼神,最终选择了不动声色。

“说什么?”Patrick摇头。

“别装傻了,Patrick。你清楚得很。”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再没什么撇清关系的必要,一切都如此明了。他的喜欢并非单向——知道这样的话他早该放手一试。

Patrick撇撇嘴,却没有否认,佯装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结论,“那行。”

“再说一遍好吗?”

“再来一周汉堡。”

“哦,Patrick……”

“开玩笑的。”

“我是他男朋友。”

Patrick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官方的。”






FIN.




最后不存在于正文的一部分

“你好,我找Pete。”

“Pete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吗,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那也好——您是?”

“我是他男朋友。”

打电话的人恍恍惚惚听见笑意。



评论(10)
热度(30)
  1. 64/120山中 转载了此文字

© 山中 | Powered by LOFTER